微妙的颤动

我一直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那个夏天让我对这一事实更加确信。我记得很清楚,他只是路过看到了趴在课桌上拨弄手指的我,便对我笑了笑,还笑着把我这笑话告诉我刚认识不久的同桌,看起来他和坐在我旁边那个喜欢白色的女孩很熟悉。他的笑很让人难忘,说实话,不怎么好看,眼睛被挤成一条缝,还有我不怎么喜欢的鱼尾纹。不过,隐隐约约能看见酒窝。

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人露出的孩子般的笑容,尽管我发现我无法独有。

他是班长,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值得尊敬,但至少工作还算认真,以致于我每天都能注意到他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我开始更加地在意那个身影了。出乎意料,当我意识到的时候,竟没有一丝惊讶和紧张。

深夜的低语

“他也一样吗,一样...喜欢我吗?”

“这是喜欢吧,就是了吧,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这个感觉吧...”

“不会有错的。”

“他和别的人也走得很近呢,也包括女生,他会喜欢我吗...”

“为什么我脑子里全是他?”

“我只能单恋了吧...”

我把枕头放在床边靠窗的地方,把头靠上去,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不知从何而起,我总是望着窗外乱想,思考一些莫名其妙,我从没想过的问题,还总是让自己流泪。眼泪是我的安眠药。

“原来,为一个人哭是这种感觉。”

“我真是个自私的人,为什么会不想要别人靠近他呢。”

永记心中的笑容

我记得那是两年前,学校举行爱心义卖,请了几个同学去准备,相关的同学叫我去帮忙。我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但还是去了,可能是因为知道那个人会去吧。我不想迟到,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现场,所以我是第一个到的,吃完了一个手抓饼才有其他人来。等了一个多小时,其他人都来了,但他却迟迟没有到。

有些失望,离开的时候还一直往后看。

他们负责买东西,我负责提东西,全场只有我一个男的,失望透顶。

中午的时候,在同学家长开的德克士吃过午饭他才来,我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不太记得我当时什么反应了,但我很开心。那天下午,我出钱给他买了奶茶,时不时盯着他看。快要完成的时候,我凑过去抱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一时脑热吧。

他笑了,但还是把我推开了,留下了一句“滚”。

我完全相信了那个笑容。

比萨斜塔

那是第一次家长会,老师要求班长选几个学生来帮忙。

他选了我。

空闲的时候,我们一群学生围在教师办公室里,我凑在他旁边,看着他玩游戏,那好像是 CF,不过我不怎么喜欢玩枪战游戏。

他很瘦,但也有些肉,还比我矮很多,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瘦小的身躯。

我把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没动,又或是没敢动,继续玩着游戏。

过了许久,他转过头看向我,我有些惊慌,抬起头盯着他。

他又转了回去。

我又靠了过去。

又是一次,作文兴趣小组开会,也只有我和他两个男生。

他看到我貌似很惊喜,喊了我的名字,站到我旁边。

然后,他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笑着看我,但等我转过头,他又把头抬了起来,就像那次家长会一样。

我又转了回去。

他又靠了回来。

牵引

那是学校的艺术节,我被安排去排练节目,每天放学都很晚,而他要等着排练的几个同学回来才能锁门。

可能是因为很晚了,他有些着急,莫名其妙发了顿脾气,催促我们快收拾东西,又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教室外面,惹得教室里的同学对他很不满。

我说:“他是在气自己。”

可能是被他听到了,他走了进来,扯了扯我的衣角:

“走了。”

我加快了速度。

“他是不是喜欢我?”

“我不是单恋?”

“是的吧...不会有错的,我知道了。”

我望着月亮,这次没有哭。

海市蜃楼

一次放学,他和我走在路上,他走在前面,我听到他对我说了我的一大堆缺点,最后接了一句:

“但我不嫌弃你。”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记了三年,也喜欢了他三年,也是因为这句话让我对他难以忘怀,每次尝试放弃都成为徒劳。

班级搞的第一次活动,同学自愿报名,在活动之前他问我会不会去。

第二次活动,我和另外一个同学一起躺在草地上,他找了个理由让我起来,然后一下午没有理我。

我也总吃他的醋,每次反应都很激烈,又总是很快原谅他,以致于我看起来像一个时而喜欢时而讨厌的变色龙。

我揉过他的脸,也摸过他的头,他看起来盛气凌人,但内心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知道。

逃离

但我不知道怎么了,从第二年的暑假过后,我渐渐发现他不一样了。

他开始...更加地排斥我了,不再让我抱他、碰他了。现在,哪怕是我尝试去抓他的手,他也会用让我崩溃的眼神和话语将我驱赶。

我以为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

但可能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曾想过,把他绑起来,用刀拷问他,他是否爱我,又或是曾经是否爱过我,是否能和我在一起。这个想法在我脑里持续了好久,让我自己都感到可怕。

我只能在崩溃的时候自己窝在角落里哭,每晚都是这样。

我不想再这样了,但我忘不掉他。

而且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虚像

这是我曾经在一首诗前面写下的文字。

门还未为我敞开,我只好倚靠在电线杆上,抱着两三本边角已上翘的教科书,右手揉着酸痛的胸口,透过路旁吉普车窗所构成的平面镜,望着你那在稀疏人海中漂游的虚像。

酚酞说,这是传达不到的思念(届かない思い)。我最开始是不赞同的,当时的我认为“他比谁都清楚我爱他”,但无法否认,他开始表现得讨厌我了。

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

或许,我也不知道。

我一直都在知道与不知道中徘徊,在确定与不去确定中犹豫。我不能说,他爱我,以致于我对他的所有描述都像是一个我遥不可及的单恋对象。但我也不能说,他不爱我,因为我的记忆它不会骗人,我的感官非常明白。

而我,现在,只能看着他,可是那个人已经不是我爱的人了。

我爱的人,只存在于平面镜的另一侧了。

我无法否认自己的愚蠢想法,我曾认为,是他把我爱的人掉包了,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爱的那个可爱的孩子。我这样想过,可能是自我的心理安慰。我的梦也这样告诉我,他不是你的那个人了。

但我真的不知道,它是如此的模糊,又那么刻骨铭心。

逃离!

我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早早地就知道了他女朋友的事。他屏蔽了我,收不到我的信息(我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nxhdddssa[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啊],没有回复,我到学校问了他是否收到我的问题,他才告诉他早就屏蔽了我),我也看不到他的动态。可能也算幸运,我不用早早地就看到他和那个我没见过的女孩的官宣说说然后哭天喊地了,至少在学校被告知这件事的时候,我能忍住不哭出来,只是...本能地远离他而已。

我知道,他不爱那个人。他们小学在一起过,这是我听别人说的,我很确定,他不爱她。

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不爱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讨厌我。

厌烦了吗... 还是自己无法接受同性恋呢...

每天我都陷在这个问题里,被泪水填满。

窒息,无法逃脱。

老师允许我们在课上把位置搬到靠近讲台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他讨厌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也会想要往靠近他的地方坐。邻桌的女生帮我掏出了他右手衣袖里的东西——他和他女朋友的情侣手绳。我看到那个的时候,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你早就该猜到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是你爱的人了。”但,我看到了他的笑,很微妙的笑,像是在期待我吃醋。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扑上去,摁住他,把他骂一顿,打一顿......

我又一次远离了他。

尽管我知道这不会起作用,我试过好几次忘掉他,没有一次成功,坚持最久的一次是一个星期,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He's totally an asshole.

Discord

我的脑海里,充满了矛盾的想法。

情感告诉我,他爱你,但他恐惧出柜,他在隐藏,你应该留住他。

理智告诉我,他爱过你,现在他有别人了,别去烦他了。

另一个我不明白的声音告诉我,他不爱你,放弃吧。这可能是自暴自弃的声音吧...

可我只要他陪着我啊,这太混乱了。

我知道,我爱他,但我也越来越恨他了,这太可怕了,可怕到让我怀疑,我是否爱他。

我知道,他爱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爱我。

我爱他,有什么用,他不愿爱我了。

或许是这样吧,我只能忘掉他了。

忘掉“没人比他更好”这句谎话。

To love someone better.